自1975年以来,苏伊士运河还没有这么被严严实实地堵上过。

根据船舶追踪定位系统的显示,虽然有八艘拖船彻夜奋力拽拉,但在过去24小时内,搁浅巨轮“EVER GIVEN”所处的位置未发生大的变动,依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让身后排队的轮船很是焦急。

美国海事历史学家梅尔科利亚诺(Sal Mercogliano)表示,“这是有史以来在苏伊士运河搁浅的最大型船只”,很罕见,可能会“对全球贸易产生巨大影响”。 他认为,如果无力将货轮拖走,那可能只能采取卸货的方式,将耗时更久。

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长期从事埃及问题研究的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副教授赵军表示,从现有信息判断,此一事故应是偶发事件,但事故打击了大型货轮未来通行运河的信心。他说,鉴于运河对埃及经济收入和国家形象的影响,埃及政府当前非常重视这一事故。

苏伊士运河这些年

事实上,货轮在苏伊士运河上搁浅的案例并不少见,但像“EVER GIVEN”这样长时间把整条运河封堵上,在当代史上还是第一次。

在“EVER GIVEN”搁浅事件前,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11月26日,航运公司赫伯罗特旗下超大型集装箱船Al-Muraykh号在苏伊士运河搁浅,阻拦其他南向行驶船舶超5小时。

2016年和2017年,也都发生过类似事故,不过在拖船的配合下,大多都在短时间内得以解决,未对运河通行构成重大威胁,也未引起国际市场的警觉。

而不少海运专家表示,此次“EVER GIVEN”搁浅事件或许需要几天时间乃至数周来处理。不过与历史上其他货轮相比,这点等待和处理的时间或许算不了什么。

1967年6月,在遭到安全威胁后,以色列对埃及等中东国家发动先发制人的攻击,以色列迅速将战线推进到苏伊士运河东岸。埃及为了防止以色列军队渡过和使用运河,炸毁了运河上的桥梁,并且在航道上凿沉船只、铺设水雷。

即便如此,埃及还是没有能够抵挡住以色列的攻势,但却让正在运河里正常航行的15条商船傻了眼,只得被迫抛锚停靠。这些货轮运载着各种货物,包括小麦、鸡蛋、水果,甚至还有澳大利亚的生猪。船员们只能聚在一起等待战争的结束,不过在战后,苏伊士运河两边依然紧张对峙。

到了1975年,在国际社会的努力下,关闭8年之久的苏伊士运河终于疏通完毕,再度开放。这15艘货轮终于可以再度起航,不过此时,大多数货轮已经失去动力,只能依靠拖船拖离运河。

不到200公里的苏伊士运河,让这15条商船走了8年,成为一件奇事。

埃及的“摇钱树”

苏伊士运河联通地中海与红海,支撑着欧洲和亚洲的物流。据苏伊士运河管理局表示,在2020年约有1.9万艘船舶使用了苏伊士运河,平均到每天约为50艘左右,这些货船运送的货物占到世界贸易的12%。

苏伊士运河凭借其地理位置和运输条件,持续发挥强大枢纽作用。但其使用费并不便宜,每次通行缴纳的费用一般在30万~50万美元不等。由此,苏伊士运河收入与旅游业、石油和侨汇一起,构成埃及经济的四大支柱。去年虽受到疫情影响,苏伊士运河收入依然达到56.1亿美元。

对于这颗“摇钱树”,埃及近年来努力提高它的航运能力。

2015年8月,埃及在原有193公里苏伊士运河河道的北段开通了新苏伊士运河,长度为72公里。作为苏伊士运河一部分的新运河,为原有航道提供了双向通航条件,将船只的通航等候时间从原先的22小时缩短至11小时,并允许更大船只通过,从而提升了运河通航效率。

而与此同时,埃及政府还不断加深运河的深度,使吨位更高的货轮也能通过苏伊士运河,而不必绕行好望角。不过“EVER GIVEN”事故表明,大型货轮通过相对狭窄的苏伊士运河依然有较高的风险。

而到了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又给运河带来了新的考验。高昂的运河通行费、较低的燃油成本以及因疫情导致的运输需求减少,让越来越多的集装箱船公司选择在亚欧航线上绕行好望角,取代通过苏伊士运河的传统航线,这给苏伊士运河的收入带来了严重影响。

为此,苏伊士运河管理局在去年末宣布,从2020年12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期间,给予部门大型油船通航费半价的优惠,以期重新揽回旧日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