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大,校园卡挂失48小时以后才能补办李卓文


这是一个顶有意思的故事,我猜想作者也是一个顶有意思的人。首先非常感谢这位学长能同意我的推送。这篇文章一上午的阅读量直逼2W。其实一开始是我一个北师的文青同学因为这篇文章而急迫地想认识这位学长,荷花姑娘辗转替她要到了学长的微信号,文青妹子碍于面子迟迟不肯添加好友。众好友齐心协力骚扰后台,添加学长,把文青妹子推在了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星辰。但我和他/她们不一样,我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我加学长纯粹是为了征得版权同意,我纯粹就是想推送一篇有趣的文章。就这样。


  我的校园卡不见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我也不知道,因为上一次用到它还是两天前在教三下课以后和同学一起去西区食堂吃饭的时候。这两天没课,于是就宅在宿舍里吃了两天外卖,直到今天中午起床想换换口味去汇贤商店买泡面时,才发现校园卡已经没了踪影,而刚刚起床迷迷糊糊的我又忘了带钱包,只好在收银阿姨鄙夷的目光中将泡面送回货架。

  看来只有吃外卖的命了,回宿舍的路上,我的脑海回荡着收银阿姨鄙夷的目光,氤氲着爆椒牛肉面诱人的香气,不禁愈发觉得生活艰难,连外卖的撕逼大战都日渐平息,真希望什么时候再杀出个“爽了么”或者“丑团”,再来个三足鼎立四雄争霸,让我们重新过上2块钱吃上一份便当和一瓶饮料的共产主义生活。

  我一路愁眉苦脸,像一个在3年饥荒时怀念人民公社里吃不完的大锅饭的农民。

  回到寝室,我以抄家的精神搜遍了属于我的那块领地——一张桌子和一块床,找到了之前弄丢的四级成绩单,两张公交卡,一份录取通知书和价值10块4毛的硬币,但没有校园卡。

  看来不是丢在寝室里了。

  我只好去挂失校园卡,在人大,校园卡挂失以后48小时才能补办,据说是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回校园卡,对此我一向颇有微词,因为这意味着丢了校园卡就至少有两天不能去食堂和图书馆,虽然每次向舍友抱怨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就会果断反驳“说得就好像你每两天就会去一次食堂和图书馆一样。”

  折腾了这么一番后,我又有了些困意,虽然刚起床不过一小时,但我还是决定睡个午觉,因为众所周知,一点睡午觉是一件有益健康的好事,虽然十二点起床是一件坏事,但人不能因为做了坏事就不去做好事。于是我叫了一份李先生的牛肉面外卖,之所以选择李先生,是因为以它的送餐速度,足够你点好外卖以后再睡一场梦里花落知多少的午觉然后沐浴更衣,用虔诚的心境迎接外卖的到来。点好外卖以后我翻滚上床,在闭眼之前照例拿出手机,打算刷一遍朋友圈,却看到一条新消息提醒。

  嘿,这可是件新鲜事,要知道我屏蔽了所有群的消息提醒,而上一次有人单独找我,还是过年时候群发的新年快乐。

  我打开那条消息,是一个并不算太熟的朋友发来的,内容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今天去北区食堂吃饭的路上捡到了一张校园卡,有谁认识失主吗?”下面的配图正是与我失散的校园卡。那位朋友还体贴的发来了一张名片,并告诉我,“捡到你卡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然后以一个挖鼻屎的表情作为结束。

  我谢过朋友,添加了那张名片,并在好友申请里注明了我是校园卡的失主,不一会儿申请便通过了,没等我开口,姑娘就发来一条消息“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你的卡送还给你吧”。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太有礼貌了,我不禁感慨。

  “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送回来呢,不如今晚我请你吃饭以作感谢,你顺便把卡给我把”。

  姑娘大约是被大龄单身学长一开口便是请吃饭的气势所震慑,几分钟后才回复我。

  “不用啦,举手之劳而已。”

  “你替我挽回了至少两天不能用卡以及补办卡的损失,请一顿饭不过是基本的礼节,否则我于心不安。”

  “那……五点半北区食堂可以吗?”

  “姑娘,你是大一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想,只有未经世事,单纯善良的大一新生才能够主动把吃饭地点定在北区食堂吧。”

  “噗,学长你把北区食堂想得也太坏了吧。”

  “不,我其实十分佩服北区食堂,因为就我所见,三年来无论经历多少批评,承受多少咒骂,它始终都不改变自己难吃的本色,即便是用水煮一煮便能吃的食材,也定是要研制出独门香料秘方将其烹饪为神秘难吃物体,可谓志不可夺。而又勇于创新,两年前曾以一道青菜炒橘子威震高校食堂圈,与福建师范大学的月饼炒辣椒并称南北双雄,而去年考试周更是推出苹果菊花炖排骨,乃古今中外第一大补之菜品,可谓是睥睨高校食堂圈的翘楚。所以姑娘,如果你有男朋友,一定要带他来吃一次北区食堂,因为纵观人大,我再也找不到能比它更能够象征勇气与坚贞的事物了。”

  “哈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学长果然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呀,那么晚上见啦~”

  虽然知道这种与陌生人的聊天难以维持太久,不过被姑娘称作“特别的人”的时候,心里居然还是微微一动。

  我打开姑娘的朋友圈,没有自拍,无关星座,更新的频率很低,大部分是一些应邀转发的宣传文章,还有几张风景的图片和几篇读书笔记。根据我的经验,一个人如果不发自拍还被称作可爱的话,一般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真的很可爱并且生活充实,不需要以自拍来获取认同;否则便是对相貌没有自信而又没有什么其他明显的优点,于是被常被人称作可爱,姑娘被称作可爱就像男生被称作好人一样,褒贬难辨。不过,像我这种既被姑娘称作可爱又被称作好人的人,基本就是后一种没跑了。

  其实请姑娘吃饭纯属突发奇想,而非见色起意,因为若是见色起意,总也得在见了照片之后才敢起意。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人单独吃饭聊天是什么时候,至于上一次和姑娘单独吃饭聊天……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上一次。人在一个环境下生活久了,就会慢慢的被周围的人加上种种设定,然后渐渐的你便也会习惯这个设定,对于我而言,这个设定便是没有上进心的死宅,我第一次对这个设定略有感知是在向我追了三年的女孩表白的时候,她说你是个好人,但你可以更阳光一点,这样就能配得上更好的。我说,哦,嗯。后来我的人生又出现过很多导师,他们告诉我,你这样不行,你应该阳光,上进,伟岸,宽广。我说,哦,嗯。然后我就愈发的成为了一个没有上进心的死宅。

  5点半的时候,我在北区食堂门口见到了姑娘,“看来是前一种”我在心里默念着,姑娘见了我,也没有显露出半点失望之情,这让我几乎有点感激。我带她到北区三楼,姑娘有点吃惊“原来北区三楼也能吃饭呀,我还以为只有老师能来呢。”我想起我第一次被人带到这里的时候,说的话也和这一样。

  晚饭期间我一直与姑娘闲聊,姑娘开始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我也不擅长伟岸光正以及利用学长的身份展露成熟知性,倒是不停的给姑娘讲一些“西区欧阳发艺与峰尚圣宴乃是西毒欧阳锋之后,欧阳发艺使得一套‘寸草不生’剪法,让你剪完以后两周之内不敢以面目示人,峰尚圣宴得了蛤蟆功真传,干锅牛蛙乃是人大西域一绝,估计在我毕业之后,这两家就将东克木北,西掠领潮,南征集天,北伐汇贤,一统西起万泉庄,东至双榆树的江湖”之类的歪门邪说。逗得姑娘哈哈大笑,慢慢的也没了戒备,也兴致勃勃的给我讲起了灭绝师太陈锡敏的故事。

  我看着姑娘还带着些天真气息的笑颜,总想起大一时的自己,也是带着些天真烂漫,翘一节思修都心怀愧疚,女神3分钟没回短信愁肠便要转个千百回,满脑子都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和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后来大二的时候被女神发好人卡,彼时适逢考试周,我奋不顾身的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一个人坐火车到青海,在青海湖边发了一天的呆,然后又一个人返程,因此连挂四门,从此与一切奖学金等官方奖励无缘,完成这件人生中最为轰轰烈烈且毫无意义的事后,我便走上了没有上进心的死宅之路,直至今日。

  这顿饭就在这轻松的闲聊中结束,因为是教工食堂,所以只能用校园卡买单,我拿着姑娘还给我的卡到前台结账,可是无论将卡调整到何种姿态,刷卡机都丝毫没有反应。

  “应该是卡坏了”服务员摊摊手。

  大概是掉在地上的时候被来来往往的外卖车给碾坏了吧,我想。可是这里不能用现金结账,我对着姑娘苦笑:“我的卡坏了,这里不能用现金结账。”

  姑娘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关系,刷我的,谢谢你陪我吃了这么愉快的一顿饭,哈哈。”

  送姑娘回宿舍的路上,我说:“姑娘,刚才的事,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啦没事啦,今晚很开心~”

  “我这卡今天中午才挂失,要补办也至少得等到后天,所以明天我也不打算呆在学校里了,姑娘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明天我可以带你到老北京走一趟,包吃不包住,以作补偿。”

  姑娘犹豫了一会儿。

  “莫非姑娘是觉得包吃不够,还要包住?”

  姑娘展露出“你好坏”的表情:“好好好,反正明天是周日,没什么事,跟你走就是了。”

  周日一早,我和姑娘坐地铁到了鼓楼大街,一路往南,到钟鼓楼,进钟楼湾胡同,到地安门外大街,转烟袋斜街,姑娘看到家卖明信片的小店,便拉我去和她一起写明信片,我一边写着明信片,一边想着收信人在收到来自我的明信片时会是怎样的惊诧,我没告诉姑娘,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写明信片。寄出明信片后我们到后海,过银锭桥,沿着前海的小路直到地安门,找了些小吃店打尖儿,看着姑娘一边感叹豆汁儿难喝一边一口口的喝下肚。然后沿地安门内大街往南走到景山,一块钱买张学生票爬到万春亭,已过正午,天公作美,雾霾未至,紫禁城与大裤衩都尽收眼底。我陪着姑娘坐在亭里发了会儿呆,然后又一路南行,姑娘之前去过故宫,便坐着专2路绕过故宫,直至前门,又搜刮了一番小吃,然后走进大栅栏的铁门,一路前行,游人渐渐稀少,提着菜的老人与嬉戏打闹的小孩却越来越多,便是到了陕西巷的地界,虽然这里没什么景点,姑娘却格外高兴,说她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想不到二环以内能藏着这样的生活。出了陕西巷,到了珠市口西大街,一天的旅途便到此结束。

  回学校的路上,姑娘笑着说“没想到昌爷自称宅男,还有这么一手。”

  我说:“在我还是个春意盎然的少年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把这条线路走了那么七八趟。幻想着有一天能带着姑娘听着《南山南》走在北海北”。

  “后来呢?想必你凭着这一招俘获了无数文艺少女的芳心了吧”。

  “后来我就成了一个宅男,然后直到今天幻想才算实现嘛。”

  姑娘又展露出“你好坏”的表情。

  我把姑娘送到知四楼下,分别之际,姑娘对我说:“谢谢你,你是我来人大见过最有趣的人。”

  我说:“晚上天冷,回去记得多喝点热水。”

  姑娘说:“我可以收回上一句话吗?”

  我微笑:“当然不可以”。

  姑娘打开书包,拿出一张明信片,塞到我手上“再见”。

  然后飞快的跑进知四,我不禁感慨,现在的姑娘体质真是好,走了一天都还能跑这么快。

  我回到寝室,一坐上椅子,疲惫与困意就开始袭来,我发了会儿呆,把明信片收藏好,开始清理几乎一年都没有清理过的书桌然后上床整理早已皱成一团的床单。

  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手机上的时间告诉我,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请下来取餐。”

  我打开微信,没有人找过我,聊天记录里都是些群消息。

  我下楼取回我的李先生牛肉面,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凌乱的书桌和皱成一团的床单。

  我把牛肉面放到一边,开始清理书桌,然后对同样刚刚从午睡中醒来的舍友说:“待会儿一起去吃晚饭吧?”

  在人大,校园卡挂失以后48小时才能补办。

  如果有一个可爱的姑娘捡到了你的校园卡,然后和你展开一段可爱的故事,那你应该是在做梦。

  但48个小时,可以吃四餐外卖。

  也可以趁舍友不在给宿舍来一次大扫除,然后第二天去走一遍老北京城。

  也可以约上朋友去海底捞吃火锅,约心仪的姑娘去新中关看电影,姑娘要是不愿意就约舍友去。

  孤独的方式有一万种,但走出孤独的方式只有一种:拥抱世界,拥抱所有你可以拥抱的人。

  如果他们不让你抱,那就让自己活得干净整齐,这是孤独者的尊严。

摘自“第一推”

日期:2017/04/25 14:15 喜欢

所有评论:

© 2016-2019 深度好文博客 Power by lifanko